【译】为什么我们解雇了 Jira 和 Slack。

写在前面

无意冒犯，我知道 Jira 和 Slack 有很多拥护者。所以，我今天选择介绍的译文，提到了「解雇 Jira 和 Slack」其实也不是针对这两种特定的工具。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不同的观点，在不同的领域下，工具和用法的选择实际上是某种「工作文化」的显现。事实上，如果要说差劲管理，哪怕用 Excel + 邮件也能把人逼死。

关于如何更有效的协作，如何发挥团队成员的「自主性」，我觉得可以写一本书出来。但是，我想重点表达的是：对于很多需要创造力的工作，不应该把协作变成流程崇拜，也不应该把沟通交流变成实时的焦虑。这固然不是工具自身的问题，而是管理者选择工具和用法的问题。当做出了一种工具选择，其实就固定了一种工作文化。工具反映了一种意志，是面向监工管理者，还是面向真正的生产者？是提升监管力，还是提升了生产力？很遗憾的是，决定工具选择的人，往往不是生产者，而是管理者。

我个人始终觉得，对于那些有固定套路，需要僵硬流程束缚，需要实时响应的事情，应该逐渐让给 AI 或程序去完成。人不应该是机器里的齿轮。

今天要介绍的文章来自 https://medium.com/@mattlar.jari/we-fired-jira-and-slack-8febdc0a5843；原作者：Jari Mattlar；火箭君翻译并略作编辑。

以下正文。

正文

工具不仅仅是组织工作的手段。它们还在构建行为模式。

三个月前，我做了两个高管团队认为微不足道的决定：用 Linear 取代 Jira，用 Float 替换 Slack。“只是工具而已，”我们的首席技术官说。“请把注意力放在大事上——战略、愿景、招聘。”

他错了。那些“微小”的改动，比起两年间的高管离线会、核心价值观研讨会和团队建设静修，总共对我们公司文化的变化影响更大。

没人会告诉你这一点：工具选择就是你团队文化的一部分。不是你的使命宣言。不是你的全员大会演讲。团队每天使用的那些软件，比任何备忘录或喊任何口号都更能塑造人们的行为。

而且大多数公司在无意中正在建立一种混乱、分心和表面化工作的文化——但他们自己却毫无察觉。

对你公司的隐形税：与工作有关的工作

知识工作者把 60%的时间花在“与工作有关的工作”上——沟通任务、寻找文档、管理不断变化的优先级——而不是他们受雇来做的那种有技术含量、具战略性的工作。

想一想，也许每10个小时里就有6个小时要用在一些破事上。

美国员工专门用于“有关工作的工作”的时间占比为 61%，并且他们认为如果流程改进，每周可以节省整整一个工作日。这不是生产力问题。这是一个伪装成人员问题的工具问题。

残酷的算术：如果你支付一位高级工程师 15 万的年薪，你实际得到的是 6 万的工程产出。剩下的 9 万呢？都被 Slack 漩涡、Jira 考古学和日程拼图给吞没了。

为什么你的“最佳实践”工具正在扼杀文化

Jira是官僚机器？

我们最初采用 Jira 是因为我们认为“那才是真正的工程团队该用的东西”。但六个月内，发生了以下情况：

复杂螺旋：搭建项目变得如此复杂，我们还专门雇了一个人，整天的工作就是“Jira 管理员”。当你的工具需要一个全职的祭司阶层来解释时，你建立的不是一个系统，而是一种宗教。（火箭君注：太贴切了！）

信任崩溃：Jira 那些复杂的工作流传递出一个信息：我们不信任你去管理自己的工作。每个工单都需要审批。每个估时都要验证。每次状态变更都要给出理由。需要大量自定义和复杂层级的团队会选择 Jira——但代价是陡峭的学习曲线以及对小团队而言令人不堪重负的功能。

创新之死：初级工程师不再提出创意，因为为探索创建一个 Jira 工单感觉像是在傻傻地填表。提供摩擦不是一个功能——它是创新文化的杀手。

这个工具并没有在组织工作。它是在制度化一种不信任。

Slack是始终在线的焦虑机器？

典型的 Slack 用户每天登录 9 小时，但主动使用只有 90 分钟。换句话说：7.5 小时的背景焦虑，担心自己错过了什么紧急事项。

感到必须在下班后继续工作的员工，其生产力评分比在标准工作日结束时下线的员工低 20%。然而 Slack 的绿点制造了“在线监狱”——持续不断的压力，迫使人们看起来在线、回应及时、随时可用。

真正的损害？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研究显示，开发者在被打断后平均需要 23 分钟才能重建专注力。记住是：每一次提示。

做个算术：6 次 Slack 打断 = 损失 138 分钟。那几乎是你工作日的一半，用来爬回被人问“快速问一下？”之前的状态。

用户在工作时间平均每天在 Slack 上花费 90 分钟，平台每天发送的消息超过 15 亿条。这不是生产力。这是大型表演——没有实质内容的工作幻象。

Linear：速度即信任

我们改用了 Linear，然后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工单开始更快地被关闭。并不是因为大家更努力了，而是因为这个工具不再与他们作对。

Linear 的加载速度大约是 Jira 的一半，并且提供了大量键盘快捷键，所以团队在更少挫败感的情况下工作得更快。但速度并不是最大的收获。

真正的胜利是文化上的。Linear 的极简设计传达出一个信息：我们信任你去做好你的工作。没有强制性的 14 项字段表单。没有工作流审批链。没有将注意力引导错位的 sprint 表盘。（火箭君注：这是敏捷管理术语）

使用 Linear 的团队表示他们“非常喜欢使用它”并为它代言，而 Jira 用户通常会回答“还行吧，我想”。这种情感上的差异很重要。当工程师喜欢他们的工具时，这表明领导层尊重他们的时间。

一位工程师告诉我：“Linear 感觉像是由会写代码的工程师打造的。Jira 感觉像是由监督别人写代码的管理者打造的。”

Float：以深度工作为默认

Float 的独到之处不在于功能，而在于理念。它没有把每条信息都当作紧急事项处理，而是将沟通按主题分成不同的收件箱：顾客紧急事件、团队更新、仅供参考。

这一改变带来了巨大的文化涟漪：

专注的许可：工程师可以在指定时间批量处理信息，而不是一直处于被动应对模式。半数办公桌工作者表示他们很少或从不休息，但 Float 的设计让休息成为默认而非例外。

设计即异步：当紧急信息放在单独的收件箱时，紧迫性偏差消失了。团队开始撰写更好、更周到的信息，因为他们知道回复不会是即时的。

不再演示“出勤”：没有了持续不断的绿色状态点，文化从“看起来很忙”转向“把事情做完”。只有 18%的人报告说自己一半时间内都不怎么高产，但平均员工有 60%的时间花在与工作相关的事务上——Float 直接针对这一差距。

数据不会说谎：工具塑造结果

全球员工敬业度在 2024 年降至 21%，生产力损失使全球经济损失达 4380 亿美元。这不是动机问题。这可能是由不合适的工具引发的疲惫问题。

95%的公司表示技术问题影响了生产力水平，包括软件滞后、连接性差以及登录困难。但“技术问题”其实是技术行话，意思是“我们的工具让工作更难，而不是更容易”。

在协作型组织工作的员工感觉自己更有准备应对挑战的可能性高出 79%——是那些不太协作的组织的四倍。但协作并不是拥有 Slack，而是拥有能够支持有意协作而非持续打扰的工具。

一些统计

在使用 Linear 和 Float 90 天后：

平均拉取请求周期时间：下降了 34%
“每周专注工作小时数”：从 8 小时增至 14 小时
下班后消息数：下降 67%
员工参与度评分：上升 28 分
自愿离职率：零（之前按年化计算为 23%）

但最重要的指标是：当我们对团队进行调查时，73%的人表示，工具的更换比过去两年里任何领导层的举措都更改变了我们的文化。

不是我们的新带薪休假政策。不是我们的远程优先规定。也不是我们修订后的薪酬结构。

只是更换了工具。

这比你想象的更重要的原因

大多数公司把文化当成一种软技能来对待——价值观海报贴在墙上、什么欢乐时光、分享宠物照片的 Slack 频道。但文化体现在那些工具每天强制执行一千次的微观行为中。

每次 Jira 为一个简单的错误强制填写十个字段时，它都在说：“我们不信任你的判断。”

每次 Slack 在晚上八点打扰你时，它都在说：“你的个人界限不重要。”

每次你从深入工作切换去回答‘有空吗？’时，它都在说：“被打断是常态，学会忍受吧。”

平均每位每周参加 21 小时会议的开发者，因上下文切换给公司带来的平均损失每年达 5 万美元。那不是夸张——那就是注意力碎片化的代价。

令人不舒服的真相

你无法通过研讨会把文化变好。也无法靠使命宣言做到这一点。

文化是你团队工具为你做出的无数微小选择的累积。而大多数工具的优化目标是管理的可见性，而不是创造者的生产力。

Jira 给管理者仪表盘。Linear 给工程师速度。
Slack 给管理者在线状态指示。Float 给工程师专注的权限。

问题不是哪个工具功能更好，而是哪个工具更契合你想建立的文化。

下一步该做什么

如果你是创始人、工程主管或产品经理，看到这篇文章时，也许在想“是不是我们的问题出在工具上？”，不妨试试下面这些统计：

做一次「打断」统计：记录你的团队每天被打扰的次数。乘以 23 分钟。这就是你们每天的上下文切换成本。
匿名调查你的团队：“这个 [具体的工具名] 是帮助你发挥最佳工作状态，还是在制造关于工作的额外工作？”答案会让人大开眼界。
选一个工具来替换：从小处着手。我们先用了 Linear，然后是 Float。不要贪多求全。但也别把工具更换当成小事。它们其实是伪装下的文化改写。
衡量行为，而不是采用率：别追踪“使用新工具的百分比”。追踪“深度工作小时数”、“下班后消息数”、“关闭工单所需时间”。文化通过行为体现。

你选择的工具并非中立。它们每天都在为你想要的文化投票——或者为你不得不忍受的混乱投票。

残酷的事实？公司文化不是在你的手册里定义的。它在下午 3:47 显现——当一名工程师收到第 6 条 Slack 通知，不得不第 6 次重建 23 分钟的上下文时。

选择尊重专注的工具。否则就继续困惑于为什么你的“企业文化”从未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