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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 over App 讲了什么？

File over App 是 Steph Ango 在 2023 年中提出的观点（https://stephango.com/file-over-app）。Steph Ango 现在是 著名Markdown笔记工具 Obsidian 的 CEO。File over App 是指：所有 App 将来都可能消亡， 我们在App 上产生的数据不应该托付给这些 App， 而应该交给一些更加基础的形式保存，也就是「文件」这种形式。我们在 2060 年的信息应该也能在1960年的电脑上可以被读取，这样的话，信息才能保留更久，否则就会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我个人非常认同这个观点，我觉得这是一个关于谁能掌握「用户数据」的重要话题。

文件存储便于用户掌握，胜于云端数据库存储

很多软件的数据存储在云端，诸如各种「云笔记」。云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方便（例如跨设备访问，多人协作），但它不是我们可以掌握的「文件」形式，数据被存放在不同的云端服务器上，多数情况下是某类数据库中。 App 数据库的数据不是用户直接掌握的，而是由 App 供应商掌握的。 极端情况下，App 供应商如果倒闭，如果也没有给大家提供导出下载的方式，我们的数据都会失去。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文件是否公开格式，很重要

如果某个 App 的数据存放在一些加密或者专有格式的文件中，那么也不能算是用户掌握。 我拿着一个 名为 myData的加密 zip 文件，却没有密钥，虽然我实际持有这个文件，但是无法掌握里面的信息。 我还是需要依赖 App 供应商才能访问其中内容。

文件为长期目的服务，App是短暂的的手段

我个人的实践就是，重要的信息一定需要以文件形式存在我的本地。或者以文件形式存放在我信任的地方，例如外置硬盘或者dropbox上备份。 而一个时髦的App，或许能有效解决短期的问题，但如果有任何重要的产出，我一定会将结果转存为文件形式。 我们知道，人类文明的进步是因为知识代代相传，如果每个人（就像是每个 App）都将信息锁死在自己大脑内，并且带进坟墓，我们现在可能连石器时代都不如。 我们的碑文，石刻板，纸张书本，就是不同时代的「文件」。这些信息可以直接被访问，不需要某个特定的人来阅读，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文件 VS 数据库

File Over App 理念也招致了一些批评的声音。我观察下来，最主要的就是「反效率」的说法。

「反效率」观点认为：文件作为一种基础形式，保留信息的方式有限，也没有为检索等操作优化，效率远远低于数据库（或云端数据库）。

LogSeq （下图）是一款类似于Obsidian的本地文件优先的笔记工具（更像是 Outline 节点笔记）。目前他们团队也在考虑向数据库转型（在兼容文件的基础上），可能也是考虑到数据库形式的优越性。具体即参照他们的论坛：https://discuss.logseq.com/t/questions-about-the-upcoming-database-version/27108

单纯的文件形式 其索引效率以多人及协作问题（更新冲突，数据锁死等等），都远远落后于数据库的方式。所以， 很多人觉得数据库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可以说是为了效率而牺牲某些掌控能力。

我个人倒是觉得，未来会有两者共存的方案。 实际运作时由某个数据库进行操作，但是所有操作的结果都以文件形式交给用户，像是一种凭证。用户可以根据这些凭证重构整个数据库。 假设以后出现了更先进的数据库技术，那么用户只要更换「驱动」就能利用手中的文件，将信息升级到更快更安全的引擎中。 也可以理解为，我可以无缝迁移到另一个 App 中。 那么 App，或某种技术的数据库即使死去，信息仍旧可以永存，而且逐渐积累变得更丰富，想想我们前面说的人类知识传承。

按文件导方式出给 App 分类

所以我很大程度是这样给笔记类 App 分类的，主要看他们对待用户数据的方式。

危险的黑洞 App

这种 App 不能导出数据，或者只能导出专有格式的数据。 这类 App 不能碰，这注定是要用户为它一起陪葬的。 因为没有信息可以 over App。

可以手工导出用户数据的 App

这里面又有很多种，有的可以导出，但很麻烦（比如： 之前说的 Apple Notes 哈哈），有的导出的格式虽然公开，但是会损失一些内容。例如一些画板工具转为Markdown输出，会损失很多视觉关联信息。但即使最好的导出，也需要依赖用户定时去操作，不是那种实时产生文件凭据的类型。 但总算用户多少是有可能将数据迁移到更好的地方去。

实时产生文件凭据的 App

Obsidian，LogSeq 都是这种类型的App。我们可以说这些 App 把笔记存放在了文件里面，也可以说，文件只是凭据，就像财务当中的原始凭证，我们只要掌握这些凭证就能重新构建账本，无论是在纸面上，还是电子记账。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用的 Dropbox 或者 GoogleDrive 之类的工具也是一样的，它们会给我本地文件（作为凭证），而实际他们将信息存放在云端数据库，至于它们如何迭代数据库也好，甚至 App 不存在了也好，我们都可以运用手上的文件立刻重建出下一个同步服务。 想想看，从 Dropbox 迁移到 GoogleDrive，就是移动文件而已，甚至连移动都不需要，只要在新的 App 里重新指定同步文件夹的操作就可以了。

构建自己的系统

所有这些，其实我还是想说，我们用户应该掌握自己的数据。这也是 效率火箭 的宗旨之一。控制用户的数据是 很多App 的一种天然权力，尤其是 App 需要盈利的话，就更难主动放手。所以，我们还是要远离危险的「黑洞App」，好好珍惜「文件优先」的 App。我的很多想法，很大程度也是受到了 Steph Ango 「File Over App」的启发， 也希望 Obsidian 可以将这个理念将发扬光大（我个人是 Obsidian 的忠实用户，笔记从之前的纯文本文件和 Evernote 等迁移过来）。

Omnivore 谢幕

我们上次介绍过一款 可以自部署的 开源「稍后阅读」系统，Omnivore。 就在近日，Omnivore 宣布由于被 ElevenLabs 收购，Omnivore 免费的代托管服务将会终止。 用户需要在11月的近几周内，从 Omnivore 托管的服务上导出所有收藏数据。 在11月底， Omnivore 将会彻底关服。

Omnivore 作为一款 FOSS（免费开源）产品， 其实我们不用太害怕，Omnvore 代码库是完全开放的，所以如果各位使用了自部署，关不关服 对大家毫无影响。

而且，如果各位阅读了我之前的文章就知道， 我一直鼓励各位要自建系统（虽然可能有些门槛），主要是从数据隐私角度考虑，以及服务的可持续性考虑。 甚至在上次文章里，我就提到，如果大家用了Omnivore 的带托管服务，那么对隐私保护的意义就不大了，而且我也明确地对他们的「可持续性」提出了以哦问。我当时写道：“然而，开源和免费的特性也带来了一些问题，比如我最关心的是：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 如今，现实中也有了回答，被收购，然后停服。

对于这次「停服」，很多海外的用户也表示了失望，有用户已经在积极寻找和讨论其它替代工具来管理他们的阅读内容了。而且，Omnivore 的相关社区也在反思突然停服事件的影响。

这些讨论中，Wallabag 被推荐为最佳自托管「稍后阅读」系统的替代选项。

Wallabag 登场

Wallabag 也是一个开源自托管的应用程序，旨在保存网页以供日后阅读。它也会提取页面内容，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它还提供在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或电子书阅读器上使用的 App（下图）。

最传统的用法就是下载 Chrome 插件， 或者 移动端App， 然后看到文章就能一键存入Wallabag（或一键发送分享到 Wallabag）。

存入后，我们就能在各种设备上随时查看了。而且

• Wallag 也支持 对文章进行 星标，归档，Tag 分类，以及 筛选 等常规操作。 还有一个Same Domain 功能， 这是一个视图，可以查看收藏里面所有来自和当前文章相同网站的其它文章。
• 收藏的文章会在系统后台自动抓取，但格式似乎有点问题，用户在浏览时也能执行重新抓取，以获取最新内容。
• 支持 RSS feed 订阅
• 支持 高亮划选备注， 但是我个人觉得，没有合适的查看视图，一定要在文章内才能看到划选内容。

总体来说， 我觉得实用性还是不错的，但是这个网页界面的颜值实在让人玩味，网页应用有种浓浓的「怀旧风」，像是 20多年前，早期静态网页的风格。

当然，如果我们觉得真的好用的话，实用性最终会压到颜值，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本来收藏类应用的目的也就是一个中转站，并非永久归档的地方，文章都是快进快出，不用太讲究的。

关于价格，如果我们用 Wallabag 进行自托管的话，是免费的。 和 Omnivore 一样，Wallabag 也有代托管服务，但需要付费，约 11 欧元/年。现在大家再看到免费的代托管服务，是不是有点后怕了？

最后

考虑到 Wallabag 各方评价尚可（之前 介绍 Omnivore 时， 就有人向我推荐 Wallabag ），除了界面不太时尚以外，我想先试试，如果合适的话，看看以后能否给出自部署的教程。

另外不想折腾的话，可以考虑直接投入到 Pocket，Intapaper 这些成熟的收藏工具里面，如果对原文抓取也没什么兴趣，那么 GoodLink，RainDrop 之类书签管理工具 也非常出色， 而且很轻量。这些应用，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关服的问题。 说不定以后也可以专门介绍。

备注

ElevenLabs是一家人工智能公司，以其自然语音合成功能闻名，提供文本转语音、AI 配音等功能。

上次的文章

一款可以构建自己「稍后阅读」系统的 App，自建还是有些难度的，但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猜猜是谁

我本来想介绍一款白板工具 Scrintal，这是我以前调研过的一款工具，后来他们进行了大幅的重构，而且据报道获得了融资（1M欧），并推出了新版本。 我原本有印象，他们的订阅还不算离谱，我还试用过，而且记得以前还有早鸟买断机制。

但是现在，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原本是用哪个账号注册了，于是便新注册了一个，谁知道，经过一番邮件注册和确认后，Scrintal 立刻把我带到了「订阅计划选择」的 页面。 而且，这里没有免费的计划，全是需要真金白银的付费计划。

作为一名经常尝试各类生产力工具的博主，最近我注意到一个令人烦恼的现象：不少 SaaS 产品开始采用了「注册即付费」的模式。注册账号后，我甚至还没机会体验产品，就被要求选择订阅计划并付费。

和 iOS 或 Android App 不同， 许多 App 更加接近传统软件，用户支付的是一次性的「授权费」。这种一次性费用有利有弊，而 App Store 本身具有一定保护条款，包括退款（我就在Apple 的 App Store 退过，因为 App 没法正常用），如果退款或举报到一定程度，相信软件会被AppStore 处理，甚至责令下架。这更像是传统商店买卖实体商品的形式。

而「软件即服务」（SaaS）开始流行后，传统商店买卖模式被打破了。「订阅制」开始出现，我本人对「订阅」倒没有什么意见，用多少付多少钱，不好用就别用，好用再续费，很公平。 但是，直接上来就让人付费实在让我无法接受。

但冷静下来一想，这也和一些用户的习惯有关。一些生产力工具正在逐步「玩具化」，一个炒作得很热的工具，或者某个意见领袖提到过的产品，完全有资本可以跳过试用，直接就要求用户付费，用户的好奇心被打开后，只能通过付费来「除草」。产品是什么不重要，让大家体验「网红打卡」才是产品的核心。

这个趋势对于那些真的想要带来生产力的工具产品而言是灾难性的。因为这种「注册即付费」的做法改变了游戏规则，从比较生产力变成了比较宣传能力。「注册即付费」让用户付费的依据是前期宣传的作用，而「试用后付费」的依据是用户试用后的实际感受。

就像各位所在公司，如果大家不再关心一个同事能带来什么价值，只关心这个人会不会来事，当一个公司全是会来事的同事时，就没有人再从事生产业务了。对于真正干活的人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会逐渐被排斥出去。等吃完公司积蓄的老本，公司就会完蛋。讽刺的是，这不妨碍会来事的同事吃足喝饱，换家公司继续搞事情。

SaaS 行业也是一样，已经逐渐开始背负一些不太公平的骂名，尤其是一些公司开始短视捞金时，整个行业承受了代价。 我不知道 Scrintal 是否因为得到融资才变成这样，至少以前不是这样的。

其它类似的 SaaS 还有 Superhuman（下图）， 一款精美的的 Email 工具， 这几年一直可以看到各种网红在吹嘘（诸如：Superhuman 帮我节约了10个小时），考虑到其高昂的收费计划，以及「注册即付费」机制，我觉得其中的网红利润分成应该很可观（甚至都有点想代言了）。

另外，近期也有一个很有趣的例子，那就是 Arc 浏览器（下图）， 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个产品，功能过于花哨，而且产品的重点左右横跳，什么流行就炒作什么。Arc 背后的公司三天两头发PR稿，擅长于讲故事造势。但是 Arc 的性能优化真是一言难尽。前段时间出了 Windows 版后，我就感觉是走到尽头了，谁不相信谁去用用 Windows 版就知道了。不可否认，砸下这么多宣传后，Arc 产品也的确很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也能收获一批用户。 遗憾的是，我个人觉得这是个典型的错配例子。从赚钱角度来说，Arc 才是最适合「注册即付费」的产品，但它却没有这么做（难以置信！）。 这种级别地花血本造势，让各路网红和科技大媒体报道，却不能在第一时间让用户付费，那是什么意思？那一定等于红果果的告诉大家，老子背后可是有一大笔钱可以挥霍的哦。 当挥霍不下去的时候，产品自然就不能前行。（顺便一说，他们家的移动端 App： Arc Search 倒是一个不错的小巧工具，很实用很低调，也是免费的。）我也是就产品论产品，毕竟这也不是饭圈，大家不要觉得我冒犯了谁的偶像 Arc，我们都是理智的生产力工具用户，对吧？

反过来，从这些例子我们或许可以归纳出一些逻辑：不是所有的产品，但相当一部分「注册即付费」产品，暗示着这么几种可能：

（1）前期造势太猛，产品流量过多来自于刻意宣传，需要立刻回血（如果不回血，即使连 Arc 也不能持续烧钱下去）

（2）对于产品本身表现没有信心，生怕用户试用后放弃。

（3）筛选用户，筛选有好奇心又没有精力折腾的用户，其中一部分的确是所谓的「高价值」用户。

就我个人而言，我基本的态度就是抵制这类「注册即付费」产品（因为，我不是那种意义上的「高价值」用户，而且我更希望行业依据真正的生产力来衡量价值）。 对于实体行业，例如：一家餐厅我需要付费才能获得用餐体验，即使我不喜欢他们家的口味，我也不能逃单。但是，对于SaaS， 这一条不成立，可是有的 SaaS 产品却依然要这样做，一定有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理由，这些理由可能对用户是不利的（包括但不限于我上面提到的这些）。

以上仅供大家参考，如果各位是某种意义上的「高价值用户」，有旺盛的好奇心，又不太有时间，关键是口袋里还多金，这完全不妨碍各位继续「注册即付费」，这也不失为一种生活态度和体验。（可以后台给我联系，我可以提供推荐产品的咨询服务，但要先付费。）

寻找一个 Apple Notes 的替代品

之前我们说到 Apple Notes 的时候，我提到要寻找一个轻量级的笔记应用程序作为替代品。有人私下向我推荐了 Simplenote，而且说一定符合我的口味。

作为一名多年来尝试过各种生产力工具的博主，我之前对 Simplenote 这款应用有些初步的印象，就是功能简单。就像在说：只专注于简单记录，其它的花式功能一概没有。 什么 AI 辅助，日历集成，智能标签什么的，统统没有。 题外话，Notion 征集 Notion AI 有什么功能建议时，我给出的建议是：取消掉 AI， 让 Notion 回归其本来的面目更好。 Simplenote 就像是一个「极简主义」的例子，一款很克制的工具。

在2000年代，Simplenote 最早由 Simperium 开发，后来被 Automattic 收购。 Automattic 就是 WordPress 背后的那家公司（最近有些其它新闻），也是收购了 DayOne （这也是我超级喜欢的日记应用）的那家公司。

为什么说更像个「收件箱」？

由于工作需要，我经常需要阅读大量资料和新闻，而且我有多种设备，跨越 Windows / macOS / iOS / Android， 在任何一种设备上都可能产生一些需要记录的内容。 对于重要的笔记或内容，最终我都会在在本地 Obsidian 资料库里进行归档，但是， 跨越平台的信息收集和交流非常重要。

如果使用 Drafts（我一直在用）/ Apple Notes（不太用） 那只能在 苹果生态下完美交流。所以我甚至一度使用「清单工具」 作为一个全平台的信息「收件箱」。大多数清单工具，例如 Todoist 都能完美地支持全平台。 实际上， Google Keep 也是另一个不错的选项， 虽然来自Google，但不像 Apple Notes 锁定在一个生态上，Google Keep 也是一个几乎全平台可用的工具。

而 Simplenote 就很好地满足了「收件箱」这一需求，它能够在 iOS、Android、Windows、Mac 甚至 Linux 上运行，并且提供了 实时同步 的功能。这意味着我可以在手机上快速记录一个想法，然后回到电脑前继续编辑加工，或者转存到其它 App 里面。

当然，尤其打动我的是 Simplenote 完全免费，没有任何隐藏的付费墙，以前我记得好像曾有过捐助通道，现在索性大大方方的免费了。 而且， Simplenote 客户端也是开源的。 Github 上可以在 Automattic 下搜到各个 OS 下的 Simplenote 代码仓库。理论上，我们也可以自己捣鼓一个喜欢的客户端出来，添加额外的功能，仅仅利用其文本存储 API。

这点对于预算有限或只是想要一个简单工具的人来说，简直不能更友好了。

Simplenote的特点

1. 完全免费：没有什么试用期、没有高级功能的限制，所有人都能完整体验它的功能I（因为也没什么功能）。
2. 跨平台支持：无论你是使用手机、平板还是电脑，都可以通过Simplenote的同步功能在不同设备上访问和编辑你的笔记。
3. 协作功能：Simplenote 虽然简单但仍旧允许我们与他人共享笔记，支持多人协作。
4. 版本历史：每次修改笔记时，Simplenote都会为你保存一个版本历史记录。即使你不小心误删了某些内容，也能方便地恢复到之前的版本。但我要指出的是，不能过分依赖这个功能，「历史」未必每次都有效的（我的亲自经历，见下图），这只是一个最后的补救手段。
5. 标签：一个简单标签分类功能，没有文件夹，只有标签。也就是说，不要堆积太多笔记， 对于我的「收件箱」来说，这就足够了。
6. 导出：可以完整导出，这点比我上次提到的 Apple Notes 强得太多了，这才是理想中「导出功能」，一键就能把所有笔记，以文本形式打包好保存到我们的本地。

当然，Simplenote并不是没有缺点。事实上，极简设计本身就是「双刃剑」，要看大家各自需求了。

1. 不支持图片或附件：这意味着，想用跨平台它交换图片之类的非文本内容，Simplenote 将无法满足我们。如果我们有图床，那么也可以通过 Markdown 语法来引用图片。
2. 缺乏高级格式功能：Simplenote 没有 WYSIWYG 编辑器，也不支持复杂的文本格式。这意味着你无法像在Word 或 Evernote那样自由调整字体、颜色或插入表格等。 非实时渲染的 Markdown 的支持几乎就是全部文本排版功能了。
3. 隐私保护：Simplenote 是否采用「端对端加密」，网上有各种说法。按照我的观点，云笔记的隐私安全始终是一个问题，大家用Simplenote 来管理收件即可，也不要长期存放重要敏感内容，这毕竟不是 PKM 工具。

是「极简主义」的代表，也是我们的朋友

在如今功能繁多的生产力工具市场上，Simplenote 凭借其简洁的设计和免费使用的特点，依然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大家设想，很多工具功能花哨复杂， 吹嘘各种新概念，但真正的用户，平时也就使用几个常用的功能，但却要支付高昂的「订阅费」，相比较而言，削减功能的版本+低价格 才是我们本来需要的产品。生产力工具市场现在也是一个「消费主义」盛行的地方，大家买各种时髦的生产力玩具，让商家大赚一票（为商家的营销噱头买单），但是「推动生产力」这个本来目的却被忽视了。

至于我，我会继续用 Simplenote 来记录那些转瞬即逝的灵感和跨越各个平台的信息，毕竟有时候，「简单」就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将来有新的使用感想（或者踩到了坑），也会陆续分享给大家。

为什么要导出？

我们上次说到 Apple Notes， 虽然很优秀，但是导出数据方面不太友好，如果将来想要迁移，哪怕我们忽略所有的手写涂鸦和照片附件，仅仅想把文字迁移到 Obsidian 这样的纯文本环境，都会感到非常困难。 我上次还提到，我那些苹果环境下的照片该如何导出，也是一个不敢想象的问题。 抱着这个想法，我还是彻底调查了下如何有效率「导出」Apple Notes 的办法。 我个人并没有重度使用 Apple Notes， 因为我一开始就意识到不能把笔记放在一个不透明的数据库里，这是早期用了某云端笔记工具后的真实教训。

考虑到一些小伙伴一直在所有设备上使用苹果原生的 Apple Notes，可以想象，在过去几年甚至十年里，肯定有人积累了大量的笔记，数千条也不足为奇。

我个人觉得，很多旧笔记对现在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就扔在那里吧。没人真的需要保存10年前的一个临时备忘吧。但是，这个梳理过程是要命的，我们当然可以逐个删除不重要的笔记，但我手动检查筛选所有笔记绝对是反生产力的。 所以回到了那个问题，应该设法把它们批量导出为文本文件，然后，按日期过滤也好，按大小排序也好，按关键字检索也好，进行整理或归档怎么都可以。 当然， 我个人建议开一个 Obsidian 资料库，直接扔进去，剩下的交给 Obsidian 去索引，简直完美！

一些失败的尝试

首先，我想到通过 macOS环境导出。目前的 macOS 版本下，虽然我们可以多选 Apple Notes，但是没有办法把他们拖动或导出到桌面。 「导出」菜单中，也只有 PDF格式，而且只能对一条操作。

如果去网上搜，就会有人会抱怨，苹果似乎故意让人们难以导出他们的笔记，这是为了将他们困在苹果生态系统中？所以，重点是 Apple 有没有提供可以批量导出的方案？

有人提示找到 NoteStore.sqlite 这个文件，像是 sqlite 数据库，感觉笔记都存放在里面，但是，显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文件似乎是加密的，网上说可以 select * from ZICCLOUDSYNCINGOBJECT; 导出数据，但貌似不行。如果有人顺利打开并取得完整数据了，欢迎告诉我，我来更新这篇文章。

对的，大家可能想到了，可以用 AppleSript 或者 Shortcuts 将笔记转换为文本文件，然后批量导出。我唯一看到的是，可以将一定时间的笔记导出（7天）然后删除，然后继续， 对于有几年笔记历史的用户来说，这也不太有效率。 如果有人成功了，也欢迎告诉我，我来更新。

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我意识到，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用户数据保护法案，旨在让用户可以完整下载自己的历史数据。 比方说某些社交网站， 我就看到过这个选项。 因此苹果也应该提供了这个选项才对，毕竟是非常合规的公司。

终于在 Apple网站上登录 Apple ID 后，我发现大家实际上可以下载所有的AppleNotes 笔记。

• 登录 https://account.apple.com/ （以前这个网站叫做 apple id， 现在是 apple account）
• 找到 Privacy 选项
• 找到 Manage Your Data

• 需要再次登录
• 找到 Request a copy of your data
• 进入后勾选需要导出的内容， 除了 Notes， 还可以导出 同步的邮件，照片，联系人 等等……

• 确认导出后，会出现文件内容大小限制的提示
• 最后会提示：苹果需要经过几天审核，会通知数据已经完成打包可以下载。

然后就是等待和希望。

一点感想

Apple Notes 很优秀，随手记录很适合（还有iOS最新的录音转录等功能，很棒！）。但是，简单来说，不要把它作为重要笔记永久堆积的地方，它不是PKM。 我们还是需要养成好习惯定期从 Apple Notes 中将重要的信息摘出，然后归档到本地。 最好把它当作一个 Inbox， 做到定期 Inbox Zero。

另外，我最近还在尝试 Simplenote，貌似也是一个不错的「全平台」轻量记录工具。下次有机会我再来介绍。

我们知道，Apple Notes 作为一款苹果自带的应用，它能够完美地融入苹果生态，是一款难得的实用工具。 如果对标 Windows/Android 下原生自带记事本的话，Apple Notes 基本是吊打所有对手。

网上也有梗图（下图），小白和高手都会使用 Apple Notes，只有中间派才会折腾一堆笔记工具。 火箭君也有过译文：【译】为何以及如何从 Evernote 切换到 Apple Notes

但是，最近也有不少人开始反思 Apple Notes 仅仅作为一个入门接近满分的工具，却很难在需要深入的领域里面发力。 毕竟苹果系统自带的产品不是为了专业用户而生，只是为了普及苹果产品。那自然而然的，其面向的用户也必须包括许多新手用户，而且还要支持各类广泛的场景。

反思Apple Notes的不足

海外的 Medium 作者 AI Rabbit 在 「Goodbye Apple Notes」 一文 里面提到几个 Apple Notes 的重要不足。（https://medium.com/@jacktheflipper/goodbye-apple-notes-9d1718dae884）

1. 通过URL跳转到特定笔记：最令人沮丧的限制之一是无法创建直接链接到特定笔记的 URL，这使得交叉引用变得异常复杂。
2. 笔记历史（用于恢复）：没有版本历史，意味着意外删除或更改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3. 高级搜索：Apple Notes 缺乏高级搜索功能，如过滤器和布尔运算符，使得精确搜索几乎不可能。（火箭君注：Apple Notes 甚至有标签检索，按日期分组，智能文件夹，凭良心讲，其实已经很好了，不要太苛刻了）
4. 封闭源代码和专有格式：Apple Notes将用户锁定在一个专有格式中，复杂化了任何批量导出或笔记选择的努力。
5. 性能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Apple Notes倾向于变慢，可能妨碍生产力。

我个人也注意到，Apple Notes 其实一直在改进，比方说「最新笔记」就是呼声很高的一个实用功能，目前这已经成为Apple Notes 默认的标准配置了。 Markdown 语法也间接获得了支持（虽然还不能完全渲染）。 双链功能也得到了改善（仅限苹果应用内部）。

对于火箭君来说，这些问题在之前的文章里或多或少都被讨论过一些， 比方说专门的链接， 如果 Apple Notes 支持开放的链接，可以打通很多应用，比如从一个第三方的 计划日程/项目管理App 中直接可以链接跳转到笔记中，让用户可以查看详细信息。

又比方说，高级搜索，在很多笔记里面都是重头所在，Obsidian 和 LogSeq 甚至可以撰写查询脚本。 稍差一点的也有元信息过滤语法机制（指定某些特定文件夹搜索，也算一种元信息过滤）。这一点我们或许可以寄希望于 Apple Intelligence，不久将来应该可以向自己的备忘录进行自然语言提问和搜索。 尤其是苹果的 「相册」已经可以做到AI识别归纳标记，并用自然语言词汇进行搜索，Apple Notes 应该也不远了。

但我个人觉得，最要命的问题是「封闭性」，这导致了Apple Notes 无法成为一个归档工具，只能成为一个临时的记录工具。 大家有没有试过批量导出 Apple Notes，这其中滋味，谁用谁知道。 一个封闭格式的笔记库，意味着各位永远无法快速「跳船」，大概率只能苹果生态一条路走到黑（术语就是： Vendor Lock-In，供应商锁死）。 很大程度上，我个人使用苹果设备主要是为了可以继续得到苹果生态下的便利，一旦融入生态，想要脱离是很难的（我都不敢想象那些 iCloud 上的照片该怎么办，如果迁移肯定很麻烦），而这一切从 Apple Notes 上就可看出一斑。

Apple Notes 的用武之地

我个人使用 Drafts 作为临时记录，所以 Apple Notes 在我这里排位很低，即使删掉影响也不大。 我使用 Drafts 有3个很基本的原因：

• 快速收集，点开即用，没有多余操作，而且反应很快。
• 一键转存，比如直接发到 Craft，日程， 收藏 ，剪贴板， 某个快捷指令 ……
• 标签过滤，可以把 Drafts 作为 一个临时复用文本的记录盒。

尽管如此，Apple Notes 在「临时记录」上也不是一无是处。 如果各位有下面这些需求，可能就会很喜欢。

• 需要手写和绘图支持， Apple Notes 在这点上特别出色，如有更重的需求，只能依靠 Apple 自家的 FreeForm（无边记）了。
• 支持附件文件，能在苹果生态同步，可以看作常用文件合集，虽然搜索过滤机制很有限，但即使传统的文件夹方式也能胜任不少分类需求。
• 扫描识别以及图片注释。 很多人推荐在 Apple Notes 上扫描实体书的某几页，然后高亮划线注释。
• 电话录音，语音录入，音频文件导入，以及转录成文字（貌似转录需要最新版本以及 AI 支持，国内用户暂时没有全功能，见下图 Apple Notes 左下角的「转录」按钮）

对于某些个人来说，比如我， Apple Notes 提供的那些功能任何一个，我都会用某个更专业的工具来代替，或者我不需要那个功能。

比方说：

• GoodNotes：手绘笔记（但我很少用手绘）
• Drafts：快速收集
• Scanner Pro：扫描转存工具
• iOS 自带语音转文本： 我暂时没有长篇语音记录的需求，这个够用了。
• Dropbox ：附件文件管理
• Bear/ iA Writer/DayOne：更好的 Markdown 笔记
• Obsidian : 双链 PKM

但是对于一个尚不清楚有哪些更专业工具的小伙伴来说，手机上自带的那个 Apple Notes 简直就是「万能钥匙」，可以打开通向各种轻量生产力的大门。这恐怕才是 Apple Notes 最大的意义了。Apple Notes 是原生的，免费的，打通了苹果全家桶（笔记本，pad，手机，甚至手表……），不得不佩服苹果在加强用户体验以及生态融入上的出色表现。

还是关于构建自己的系统

苹果提供了各种便利， Apple Notes 只是很小的一环，这么做，主要还是让大家逐渐渡让一些选择权，最终的理想就是 all-in 苹果，这不是好坏的问题，这是很多商业本来的目的（为了某种垄断，当然其它大厂也是一样的）。

简单来说，如果大家不介意，或许有些苹果溢价，但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折腾，那大家就尽情去用吧（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又或者再深入想一想，大家也可以在享受苹果服务时，保留一些自己的备份和归档，始终让数据可以最终掌握在自己手上，对苹果尽量保持「运用」而非「依赖」的关系，这也是我一直提倡的人和工具之间健康的关系。

「隐私泄露」和「稍后阅读」

作为知识工作者，我相信很多人常常需要「稍后阅读」应用来收集管理海量的在线内容。

火箭君也一直陆续介绍过一些此类App。 从 早期的 Pocket 和 Instapaper (下图)，到后来的 Cubox，Toby， 最近的 Readwise Reader， 这些都是我个人尝试过的「书签管理」和「稍后阅读」应用，而且也是些各有特色的应用。

就在近几日，网上传出某个国产「稍后阅读」应用会「全量」上传用户浏览历史路径，包括那些没有被用户指定要收藏的网页。这引起了我的警惕。App 官方说法是为了检验当前路径是否被收藏，提供后续的服务。 虽说即使 Readwise 也会判别当前URL是否已经被收藏，但细心的一些用户发现，这个过程完全没有必要将数据上传到服务器，因为本地也有收藏列表的副本，完全可以进行本地比较。一方面，收集上传不必要的信息本身有问题，另一方面再结合隐私条款中「有权利」向第三方共享用户数据的条款来看，我觉得隐私泄露风险还是挺大的。 好在这款 App 我很久不用了，我现在用的还是 Readwise， 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

上周我提出了「构建自己的系统」的理念，自己的书签系统或者说「稍后阅读」系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拥有自己的系统，不仅隐私不会被厂家收集，甚至可以减少一些软件订阅费开销，毕竟 Readwise 的订阅服务还是很昂贵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 FOSS（免费开源软件）自部署的「稍后阅读」应用程序成为了理想的选择。这就是今天要介绍的 Omnivore 。

Omnivore 登场

Omnivore 是一款功能丰富的阅读管理工具，为读者提供了比较全面的解决方案。可以来看做是 Readwise Reader 的轻量替代品。

首先，当然是「稍后阅读」功能，Omnivore 有 iOS， Android 端的 App， 更常见的是通过 Chrome 插件收集网页和高亮内容。我们也能向库中保存感兴趣的文章和 PDF 文件，就像网页一样。

除了基本的保存收藏功能，Omnivore 还支持订阅 newsletter 和管理 RSS 订阅，将我们几乎所有信息来源集中在一个平台上。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同一个地方阅读新闻、博客文章和电子邮件通讯，大大提高了信息获取的效率。

基于所有这些收集的信息，Omnivore 可以帮助我们整理出「阅读清单」。 和 Readwise 一样， Omnivore 支持 Label（标记），属性 等 「元信息」 来组织分类收藏文章。 也可以使用预设的搜索（Saved Search）。 但是，火箭君觉得 操作体验上远不如 Readwise，仅仅是有这些功能，交互上还是缺少打磨。 除非是一个老手，已经完全知道这套分类体系的用户，否则可能会面对操作一头雾水。 不过，相信 Omnivore 的用户大概率是专业用户，否则哪里会自己折腾，肯定是买现成的服务了。

对于那些喜欢边听边学的用户，Omnivore 提供了语音朗读（TTS）功能。我们可以在 app 上将保存的文章转换为音频朗读，让我们在通勤或做家务时也能充分利用时间学习。

Omnivore 也支持文章内添加高亮和注释，让你能够更深入地与文本互动，记录思考和见解。最优秀的是，它可以通过插件和我们自己的知识管理系统，如 Obsidian 或 LogSeq 同步，帮助我们无缝地将阅读笔记整合到个人知识库中。 不过据说格式会有些问题，需要大家自己注意调整。

前面说过 Omnivore 是一个免费开源软件 提供一个在线托管版本，需要注册登录使用。虽然目前是免费的，但这又回到了隐私安全的问题上了。 好在我们也可以自部署 Omnivore（如果有自己的云服务器的话）。目前我还不知道能否在 NAS 上部署，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自己快私有的书签收藏服务了。 尽管如此，「自部署」对于一般用户来说还是太复杂了，如果有和更好的方案或者产品，我也很乐意分享给大家。

最后

作为一个开源项目，Omnivore 不仅免费使用，还允许用户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定制和改进。

然而，开源和免费的特性也带来了一些问题，比如我最关心的是：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未来可能的盈利模式包括提供高级功能（或插件）的付费版本、接受捐赠、或者为企业用户提供定制服务。我个人，还是在使用 Readwise 一方面订阅还没有到期，另一方面寻找一个自部署的全面替代品的确有难度。

无论如何，Omnivore 的开源性质为用户提供了一个强大、灵活且尊重隐私的阅读管理工具。这点值得我们尊重，原则上，我希望将来这类服务的数据都能存放在自己可以控制的地方，而不是 App提供方的服务器上，供人任意翻看， 这也是我之前所说「构建自己系统」的意义所在。

我一直以来想写这样一篇文章，来提醒大家，拥有自己的生产力工具系统是如此重要，尤其在如今。

从这个博客开始（2016年）到今天（2024年），我个人在折腾了这么多年效率工具以后，见识过很多工具，甚至参与过一些工具，其中有适合专业玩家的，也有照顾小白用户的；有精心设计的，也有简陋粗糙的；有团队协作的，也有面向个人的；有鼓吹概念的，也有落地实践的 …… 我越发清楚地意识到：效率工具虽然有很多种分类，但是有一种分类维度很少有人提到。

那就是：工具使人独立的能力。

这个问题的首要前提是，我们，也就是选择工具的人，我们是否愿意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所谓「独立」不是说一个人孤零零，没有团队，没有社交。 这是字面上的局限，「独立」是指「不依赖」（independent）。这个「独立」更像是梭罗笔下《瓦尔登湖》（Walden）里自给自足的境界。老罗有句名言「如果被包养，就不要谈人格独立」，里面的「独立」也是这个意思。更多的是指依靠自己还是依赖其它人事物。

可是，这和生产力工具有什么关系？

产品哲学

首先，一款工具 App 的主要目的是帮助我们解决事情，这是必须的。

工具本身可能就承载了至少一种解决问题的「哲学」，比如：我们经常提及的「双链笔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其实是在引导用户通过「网状结构」记录和获取信息； 而一个「画布笔记」则倾向于用更自由的结构，包括各种色彩/位置/线条等视觉方式来组织信息。

又比如说：单纯的 Markdown 编辑器会倾向于「极简主义」，忽略排版而用符号来代替格式 (下图：Markdown工具 Typora )； 而一个 传统 Word 类的工具，很可能是以前排版思想下的产物，尽可能保持功能的充分性，「宁多不少」，但会显得臃肿不堪。这些例子讲的都是解决用户事情的「哲学」，也可以说是「方法论」。

除了帮助我们用户解决事情，多数产品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帮助产品运营者解决挣钱的问题。 这背后也有各种哲学流派。可以从完全免费的「利他主义」（aka 为爱发电），一直到某些毫无道德的「功利主义」。这些思想也会反映在产品的方方面面，比如：

• 是否卡用户脖子让用户掏钱
• 是否长期培养某种习惯，让用户无法摆脱（俗称的「粘性」）
• 是否为了流量，像素级抄袭市面上的竞品
• 是否为了满足用户虚荣，而忽略实际的生产力特性

这也是一个光谱，反映出一个产品背后的团队或者一个企业的文化。

在上面提到的「运营者哲学」里，一个工具是否应该让用户变得更加「独立」，还是变得更加「依赖」，这才是我们今天的主要话题。

遗憾的是

遗憾的是，我观察到越来越多的工具产品，在「光谱」上开始倾向于「功利主义」。「情怀」似乎已经是「珍稀动物」了，产品需要挣钱养活自己这是天经地义的，我无意指摘， 但产品是否通过摆布用户的「独立性」来挣钱，这是我关心的事情。

让用户对产品产生依赖，或者说成瘾性（粘性），是常见的现象，只要用户可以有 退出的自由，我觉得都是正常的。

一个人可以迷恋某个偶像，但是哪天这个人突然对偶像失去了兴趣，那他也可以自由选择其他偶像，甚至不在饭圈混了（并声称自己变得更成熟了），这都是正常合理的情况。 可是，如果一个人一旦加入了一个「饭圈」，就不能随便退出，即使自己想退出，也受到种种限制，例如：要交一大笔钱，或者断个手指，那我们可以说，这几乎是加入了一个「邪教」（cult）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某个工具产品，或是某个邪教，在「运营者哲学」里面或许有相通之处。

我以前一直欣赏的是：成功的工具产品是当代的「摇滚乐队」，给人启发，让人迷恋；但是，潜台词是我们可以自由地改玩其它乐队流派甚至退出。 现在的很多产品更像是收取「保护费」的「流氓」。

那么到底是什么地方，让工具产品卡住了我们脖子，让我们失去「独立」，让我们不得不交「保护费」（或者说「订阅费」）呢？

数据是谁的数据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数据是谁的数据。这也决定了：系统是谁的系统，用户是谁的用户，口袋里的钱是谁的钱，脑子里的想法是谁的想法。

Evernote 曾经宣称 「你（用户）拥有自己的数据」（Your Data is Yours），对于一款笔记工具来说，这是伟大的宣言，相当于宣称「不作恶」。 后来，我们也知道了，某些笔记公司，走在了反面，例如：不能导出数据，或者只能导出特定专有格式的数据，总之用户失去了控制自己数据的能力，随着笔记的积累，退出这个系统的门槛会变得越来越高，最后难以割爱，只能乖乖交「保护费」，「保护」用户免于失去数据。这里的「保护」，和「保护」商家的店铺免遭流氓砸毁是一个意思。

直接搞定用户数据，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但很多时候大家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例如一个云存储公司，比方说 dropbox， 我们很难想象如果文件一旦存在这里，就不能下载回本地，或者很麻烦地，很慢速地，难以解密地读取 ……。什么样的云存储公司会人为制造这种麻烦，简直是不要做生意了。等等，我听到有人说，某度云？ 事实上，在主流的数字网络地区，云存储必须给用户退出和迁移的权利，而且这是衡量的一个指标。 什么，还有翻看用户上传的文件，然后删除这种操作？那就要看当地法律了，终极的问题还是这到底是谁的数据？ 不要觉得，自己上传的数据还是自己的数据，这是很天真的想法。

不少生产力工具，很大程度上淡化了自己是一个云存储公司的本质，而且还是无法和主流云存储厂商竞争的那种类型。 一个工具如果可以让我选择存储数据的位置，无论是本地存储，还是我信任的云厂商，我都会刮目相看；如果存储格式还是基于公开的协议（例如：Markdown 纯文本）我更觉得是「圣贤」了。 这样做，几乎就是在宣誓：用户可以随时自由退出，而不会受到惩罚。 一个典型的正面例子是：Obsidian。我之前介绍过 Obsidian CEO， Steph Ango 关于 File Over App 的观点，堪称典范。（让我们看看 Obsidian CEO 是怎么使用 Obsidian 的）

除了直接搞定用户数据，工具还会有各种其它「小动作」，比如「ALL IN ONE」，我这个工具又能画图，又能笔记，又能AI，又能自动化，当然目的是占有更多的用户数据，让用户不要选择「其它工具」，这样做的话，一般都会搭配 「接口垄断」，只能从其它系统对接进来，不能对接出去到其它系统，不然「ALL IN ONE」的力度就要大打折扣。虽然是「接口垄断」本质还是只进不出的「数据垄断」。

成为更独立的人

一句话来说，不被人卡住脖子，才能成为更独立的人。

不少人的生产力工具系统，对自己来说都是个重要的系统，尤其对于很多知识工作者而言，简直是吃饭的家伙。 这个系统不能也不应该被某些「作恶」的公司左右，我们应该总是有选择工具的权力，总是可以拥有和迁移自己的数据，这就是我所说的「独立」。

因为之前的工作关系，我所知的某些金融机构，里面的机器采用了某家大厂的设备，然后就被锁死在上面了，只能一直交巨额的费用，没有一个领导想去换一下，因为根本换不动，迁移的成本几乎是倒闭关门重开。

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在我个人身上发生，因为我觉得我可以更理智（其实也因为付不起保护费）。我也不希望在其他人身上发生，因为一个「作恶哲学」（剥夺他人独立性）大行其道的生态环境下，也不会有实用的好用的生产力工具诞生，最终还是破坏了整个环境。

那么如何构建自己的生产力系统？

接下去，就是大家充费氪金，买书买课买教程，知识付费，成为某某星球会员，balabala 的环节了…… 当然，火箭君自己不太喜欢这些方式，所以我也不想对别人采用这些方式。

这篇文章，只是想告诉各位，接下去火箭君会专门设立栏目更加关注并介绍 #自己的生产力工具系统#，其中会和下面这些概念相关：

• 本地优先存储 （local-first）
• 自部署（self-hosting）
• 开源项目
• 工具链
• 实践技巧

我并不想靠这篇文章说服或教育大家，只是如果大家恰好和我有相同的感觉，或者觉得构建「自己的生产力系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欢迎给我反馈和建议。如果需要私下咨询也 OK，不过这种耗时耗力的事情就难以免费了，我喜欢话说在前面。

最后，各位要是有任何资源可以帮助我，促成更多人「构建个人自己的工具系统」，也欢迎和我联系，在这个「罗曼蒂克消亡」的当下，让我们一起做一些对人对己，甚至对工具生态都有意义的事情吧！